说话

    买了本《L'allemand pour les nuls》（傻瓜德语），查资料，看车票，开始认真计划圣诞去德国黑森林。以前都没对旅行这么认真过，别人叫就跟去了，或者自己想起来去什么地方，傻乎乎就去了，到了地方，发阵呆又回来了。看梅子这么认真周密，受了些感染。看到自己还是一样的喜欢学别人的好习惯，比较开心。

    还要买Lonely Planet出的《Germany：Munich，Bavaria and Black Forest》，梅子那天晚上跟我讲了Tony Wheeler和Maureen穿越亚欧大陆到澳大利亚，穷困之极，出书，创办Lonely Planet，带感情的讲。我听得入神，第二天查了些资料，也很神往。

   身边的人讲的有趣事，印象总是要深一些，这使我对搭伙又有了些信心。 

    我们有门中文提高课，常有些周记，读后感观后感布置下来，我发现除了教学中文，我说话几乎已经不成样子。以致于写博也要先到比利珍那儿热一下身。她最新的这篇，对中文还有点爱好的都去看看吧，我友情链接里就有。她说“你明明知道，你心中怎么会有什么永恒的规律呢？”时，我觉得我头都晕了，我也有偶像了......

    有一次她很依人地说：“我没有荒这个blog拉，我只是忙着谈恋爱去拉。”

    这就是我的开幕语。看看楼下一篇，对折到现在，刚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。一个月的人生像灌了水银，密度骤然大增。yy多年的初恋，破处都一一走了一遍，然后是平淡，最后在某个时候开始吵架，闹僵，沉默，一天之内说出了决绝的话，就跟进了各地小吃集锦店“龙抄手”，把前十年落下的课全补了一遍。

    我追法国姑娘时曾经做过写法语日记的傻事，但是和其他的姑娘开始暧昧关系，爆给人听，直至放人家走，这些我都没记下来过。有需要记下你不会忘记的事情吗？我怎么会忘记咱们鼻子顶着鼻子时你那捉摸不定的眼神？我就是这么信誓旦旦。

    11月的有几个晚上，都是12点以后，我英勇地去看难过的你。回家时和疯女人搭伙过出租车，叫过摩托的auto-stop。把你说难过后又冲过去和你在楼梯坐了一小时的那晚上，我从你家门口搭公车到一个地方，从这个地方步行到一个地方，搭顺风摩托到一个地方，又从这个地方步行回家。我像一个英勇的逃兵，因为去看了我姑娘（恩，我就是这么跟朋友说起你的），就要在街上唱起夜歌来。我穿街过巷，跳过各种积水，盘算着要办一个Vélib的卡，从我家到你家，半夜骑车，也不过是半小时，听起来我离你又更近了些。

    黑色星期五这次莫名其妙的危机，它是有可能会导致我节省一张自行车卡的。每次和一个姑娘的关系走到绝望时,我往往不是想怎么哄人,怎么补救,而是先躲到一边哭一阵,然后想去什么很远的地方,然后给人家做一个鬼脸,报复一下。以前想过重去尼斯，远走非洲，晚上坐在Casino的收银台，我就已经想到圣诞去都柏林，然后给你发张明信片了。我说和你一样hopeless，那是说真的，那不是让我们显得同样可怜的贴心话。我是这么一个健康而乏味的人,这就是我的沮丧，“大家都在背后真心实意的赞美”这个“挺好的”人。这样的人，怎么能和自闭症间歇发作者说上话呢，我们来自两个精神世界，这就是我的沮丧。

    这个愿望实现了，不过不是长途车，是出租车。

    这也是我在巴黎第一次坐出租，凌晨两点半，我在Avenue Flandre的一个Velib（巴黎市政府搞的供出租的自行车）的点看了半天说明，才意识到这车非要办卡才租给你。午夜公车又太麻烦。这时一辆出租飙过，想也没想就喊了声taxi，过去打开车门一看，是个黑兄弟，马上就想到了Jarmusch的One night in the earth里巴黎的那一段了，而且跟片里还差不多是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 开口就说到Belleville，怎么算？黑兄弟打量了我一下，直接说，要个总数是吧？10到12欧吧。直奔主题啊，和黑人交流就是省力气。

    路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下，无非是跟各种司机都会聊的师傅您跑了多少年了，一天干多久啊，不容易啊不容易。沉默的时候我就觉得用法语跟出租车司机乱侃，这场景很怪异。

    从Avenue Flandre左转到Av.Villette，一直向前进入Rue Belleville，再向前点就到了，一共才10分钟不到。这块我熟，走这个路线，看来这司机还挺实诚。这时打价器上的2.2欧起步价（便宜！）跳成了6.7欧。我说刷卡成不？不成。那我下车去取钱？去吧去吧，旁边就有一个。

    街上总有那么几个人的声音在远处响着，有些店还在亮着灯，我转入那条空无一人的街，弄错了门，一点一点补齐了巴黎的夜街生活。

    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是坐第五排看的，开场前我在场子里来来回回的跑动了几圈，情绪突然很高，就跟终于能去电影院看动画片的孩子一样。

    片子很有趣很漂亮，笑的地方不少，但是太风情片太轻喜剧了点，加旁白时就觉得节奏特别快。看完后没觉得留下什么。跟match point里还有些残酷有些悬念的剧情比，显得轻快了些，大概就很西班牙吧。里面知性女Vicky，性情妹Cristina，艺术搭讪男，事业男，晚年出轨妇女，老艺术愤青等各种浮生相相互映衬也挺有意思，但是在《刀锋》里也看过，所以五星还是没打下去。

    美国大土妞Scarlett依旧很可爱。

    西班牙女人Maria发飙的段落我最喜欢。

     快到午夜12点时，扶某人回家，原来喝多了也能这么好玩，可爱洒满了午夜地铁......

     等到送到家后我出来，傻眼了，地铁停了。回家不是，找老大投靠又不成，在街上很是激动了一下：通宵压大街吧！还没压过巴黎呢！结果风一吹就哆嗦了，还是乖乖的找了班午夜公交，绕了半圈巴黎城，又回到了黄铮家。半夜的巴黎转起来感觉很小，车上人很多，有流浪汉呵斥陪着笑脸的阿姨，然后转过头问我有没有看到他的可乐盖子。在Montparnasse车站时，一个女的因为没有车票而哭了起来   

    星期五是一周里课最多的一天，从10点15一直到17点，四节课连着上，每节课之间只有15分钟时间啃两块面包，在走廊放放风。

    最后一节中文课完以后，和梅子，annie，老诸到附近的香街，办了UGC illimité卡，每月19.80欧，电影任看。

    看了Entre les murs，今年戛纳的金棕榈。具体的梅子（http://journaldev.blogbus.com/logs/30124842.html 俺笨人，还是不懂弄那个超级连接）都说了，不是很电影，不是很好看，教室里的戏太多而且雷同，看到三分之一的地方时我就有点累了，而且法语俚语听着也很费劲。不过本来就是个社会意义的电影，我一贯觉得够真实就行了，太故事了反而喧宾夺主。后来想到，这片子从题材从结构上来说，蛮像《大象》的，松松散散的，没啥主线，场景也单一，就是把一个地方的事摆在那里，你自己看就是了。只不过《大象》有气质，有漂亮的镜头，Entre les murs就有只有很法国的喋喋不休，我耳朵都快崩溃了。

    结果今天连真实这个支柱也撑不住了，早上和我家法国人说起。他是老师，也曾在这种问题社区教过很多年书。说起来，其实电影里这学校就在20区Pyréné那地铁站，巴黎是小地方，教育界又更小了，这片子得奖后不久，关于那学校和那个班主任的谈资就在中学老师间传开了，这个学区的学监对这个老师的评价是“法国最差劲的法语课老师”。那学校的老师上课时是以不认真上课，专和学生瞎聊，称兄道弟著称。电影里那班主任对学生多处关照，上课时尊重学生，认真和学生商量在一个例句里应该不起一个Bill的美国名字，而是考虑学生多种族特点，不时换用一下各国人名，这些都被我家法国人嗤之以鼻。他风格就是老师就是要有权威，不然课没法上，学生提出不满，直接打回去“就是这样！你要么听，要么滚出去”，至于学生教养差，那是社会问题，单靠学校解决不了。想想也是，跟法国老师相比，中国老师那是幸福得不得了。

    片子最后，有个女生很形而上的迷惘了一句：je vois pas ce qu'on fait ici（我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干什么）。 听到这话时我很是被煽了一把，眼睛又湿了，片子开始没多久就压着我的那种we don't need no education的情绪一下子达到顶点。法国学校都特别窄，白人黑人又早熟，13，14岁的小孩个子已经很高，他们被赶进学校，挤在那点空间里，天天je m'ennuie（感到无聊），皮孩子课间在小操场踢球，一脚射门，乖学生想躲都没处躲。你就觉得，他们是被出生，上学，升学，工作，结婚，买房，再生孩子这套体系害了，他们该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的。

    我自己也是很混乱，什么社会问题教育改革的思维和反社会的都搅在一起，唉，下次还是看个动画片吧。

    电影院出来，已经快十点了，去annie家吃了匹萨，聊到12点才走。引用班上一女孩的话，又有中国同学真好，他们头上都顶着太阳。也不是说外国学生（主要是说法国学生，其他国家的还没看明白）不热情，很热情很随和，不过他们那太阳就跟人造日光浴似的，太刺眼，总不是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 本日看到的好玩的话来自小西坎的博：他指着冰峰起誓：睡吧亲爱的，我必如雪崩再来。

     法国问题学校的老师要是看到人民教师小西坎的博，估计都得嫉妒得去申请中国绿卡了。